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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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老狗就要離開,無夢生連忙出言阻止。

“還有何事?”老狗蹙眉問道。

無夢生搖了搖頭,淡淡道,“將小蜜桃留在此地,待你找到醫治之法再來找它吧。”

小蜜桃連忙搖頭,“嗷~”(我要是留在這,他估計也沒心思好好辦事了。)

老狗看了一眼小蜜桃,有點欣慰地道,“小蜜桃不願意離開我,好狗弟你的心意我領了,有機會再見吧。”

無夢生聞言微微嘆了一口氣,道,“唉,那你們保重,此藥丹贈你,若小蜜桃真有危急之刻,此藥丹能助它延一刻性命。”

說完這句話便擡手拿出一顆丹藥遞了過去。

老狗伸手接過,低低道了一聲‘多謝’便轉身離去了。

看著老狗離去的背影,無夢生若有所思地搖了搖羽扇,道,“此去也不知道結果如何,只能祝他們好運了。”

而此時屈世途正端茶而出,卻只見到無夢生一人在那裏,老狗早已不見了蹤影。

“啊,老狗走了。”

無夢生略略轉回頭,低聲道,“他們之間的人狗情感,值得作為人與人之間的借鑒。”

屈世途聞言微微嘆了一口氣,道,“唉,不知我與你,誰是小蜜桃。”

老狗帶著小蜜桃趕往羅浮山,途中經過了之前和綺羅生一起停留的市鎮,老狗一時間竟是放慢了腳步。

小蜜桃,“嗷……”(我知道你心裏還在想那個人,陪你多留一會也沒關系,但你,真的放得下麽?)

老狗走了兩步,目光忽然定住了,停在了不遠處的一個小攤子上,小蜜桃跟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竟是上次廉莊買過藥盅的攤子。

小蜜桃,“嗷……”(這還真是雪上加霜啊……)

老狗停了一下,還是緩步走了過去。

那個攤子前擺放的還是那些東西,但是攤主卻換成了一個青年的男子,不是上次那個老人了。

老狗走到攤子前面,那個攤主連忙欠身站起來,笑著問道,“客人想要點什麽呢?”

老狗搖了搖頭,低聲道,“不忙,我先看看。”

那攤主聞言點了點頭,略帶歉意的笑道,“自從家父生病之後,攤子上就少了很多東西。客人若是沒選到滿意也可以下次再來。”

聽到這句話,老狗微微擡起眼,道,“你父親生病了,你為什麽不陪他?”

那人楞了一楞,接著有點歉意地低聲道,“若是不出來擺攤便沒有生計,也沒辦法跟老父親治病了。”

老狗聽到這句話,擡手道,“你太糊塗了,錢什麽時候不能賺,少出來兩日,你們也不會餓死,但是你丟你生病的父親一人在家裏孤苦伶仃,這豈不是讓他更加難受。”

聽到老狗這一番話,青年攤主就楞住了,許久都站在那裏說不出話來,忽然,他臉色忽然一變,盡是悔恨之色。

接下來便是連連的道歉,然後開始手忙腳亂地收攤子,老狗就這麽默默看著他舉動,停了半晌,從懷裏摸出一塊碎銀子,靜靜地放在一旁,然後轉身離去。

小蜜桃,“嗷……”(你這個時候能這麽理智,但你對自己家裏的人呢?理智去哪了?)

老狗就這麽默默走了一段路,迎著冷冽的北風,滿目所見都是荒蕪的平原,忽然,他伸出了手,就這麽把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

狂風瞬間將他的銀發吹散,精致的臉上沒有一分一毫多餘的表情,空洞蒼白地就像一尊木偶。

緩緩垂下眼,睫毛遮住了金色的瞳孔,輕聲道,“小蜜桃,你說我做錯了麽?”

“已經決定了的事情就去做,那有什麽對錯,退縮是弱者的做法,你想退縮了麽?”一個溫和的聲音緩緩響了起來。

老狗目光一凜,猛地回過頭,骨刀激起一片揚塵,而對面立著的黑衣少年目光依舊是那般澄澈而朗然。

“是你?”看清楚來人的面容,老狗反手收回了骨刀,但神色中還是沒有除去戒備。

塵埃散去,少年清秀的面容顯現出來,正是一字鑄骨,他緩步走上前來,淡淡道,“如果不是想去做的事情,以你的性格一定不會去做的,不過是一個多少的取舍罷了,既然已經決定了,又何必這般苦惱。前路還很長,若是次次都這般自怨自艾,恐怕你的路也不會太長。”

老狗聽到他這番話,低頭沈吟片刻,忽然輕笑一聲,道,“我不知道什麽叫做後悔,我只是覺得前面的路太長了,不知道該怎麽走罷了。”

“那就一直走,不要回頭就好。”

“恩。”

黑衣少年背著行囊就這麽同他擦肩而過,目不斜視,來去都像一陣風。

老狗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笑,“小蜜桃,走吧,悲天憫人可不像我。”

小蜜桃,“嗷~”(你總算是明白了。)

一人一狗的身影就這麽緩緩消失在夕陽下,一襲白衣緩緩從一旁的樹林中步出,輕輕搖著手中的羽扇,淡淡一笑,道,“如此便好,他總算是找到了自己的路了。”

一人一狗行走在曠野之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夜色漸漸深了,天邊明月的輪廓也愈發清晰,老狗回頭看了一眼步伐有些虛軟的小蜜桃,緩聲道,“小蜜桃,現在已經是晚上了,我們找個地方睡一覺吧。”

小蜜桃點點頭,“嗷~”(正有此意)

老狗見小蜜桃如此,也點了點頭,擡頭看了看天色,道,“今夜連星星都沒有,外面也風大,我們去林子裏。”說著便轉身朝道旁的叢林中走去。

小蜜桃跟著他往樹林走,走了兩步,忽然停住了腳步,朝著樹林吠了兩聲。

老狗見小蜜桃異狀,敏銳如他,立刻明白了樹林中一定有什麽不尋常的東西,目光動了動,緩緩握緊了手中的骨刀,低聲道,“小蜜桃,你呆在這裏,我過去看看。”

小蜜桃,“嗷……”(你別逞強。)

老狗似乎是知曉它的心思,一橫骨刀,淡淡道,“放心吧,這種貨色還難不倒我,今晚我一定讓你睡個好覺。”

說著再不遲疑,轉身便化光進入了樹林中,把完全無法作出阻止的小蜜桃留在原地著急的團團轉。

樹林之中暗風習習,兩個身影對峙而立,紫衣女子姣好的面上盡是淡然之意,目光中還帶著幾分陰冷,而紅發男子身上散發出的凜然之氣極為逼人,帶著侵略的性質。

忽然,紫衣女子擡手輕輕拂過耳邊的發絲,淡淡一笑,道,“沒想到你還能找到我,怎麽,是想來感謝我的麽?”

“是啊,吾是來好好感謝你的!”一語落地,便是極為兇悍霸道的刀氣直朝紫衣女子逼去。

秀麗的眉眼中閃過一道冷光,擡手一拂,深綠色的毒煙便彌漫開來,瞬息之間身影也變幻退轉到了丈餘之外的地界。

橫刀怒掃,那些瘴毒頓時在空氣中消散與無形,刀尖一挑,人影化光,只看到一道赤色的長虹從幽深的樹林中橫貫而去。

傅月影剛剛站穩腳步,荒初禁赦便又是一刀緊逼而來,雖然她反應敏銳險險躲避了開來,但刀鋒仍是掃去了她的一片衣角。

兩招已顯敗勢,荒初禁赦也不再威逼,只是獸刀直指,冷冷道,“你把東西拿出來我或許還能讓你選一個死法,要知道在我面前玩弄心計的人,都不得好死!”

傅月影聞言反而顯出一個冷冷的笑意,一拂袖,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道,“你難道不知道你是被步香塵那個女人騙了麽?居然還來找我?真是愚蠢!”

聽到傅月影這句話,荒初禁赦劍眉微挑,半晌忽然顯出一個陰鷙而邪魅的笑意,淡淡道,“無妨,若是你真的沒有,我再去找她也不遲。”

“哼,都說了是步香塵將你的東西給掉包了,你居然還這麽冥頑不化!”傅月影冷冷給自己爭辯,但此時的她的辯解已經有些支絀了,她自己明白這一點,也不過是為自己爭取一點逃脫的時間。

“呵~”荒初禁赦輕笑,滿不在乎地回眸斜斜看了傅月影一眼,眼中盡是輕蔑之色,“如果換做是你,你覺得這種毫無根據的話有人會信麽?真是愚蠢!”

最後四個字他原封不動地奉還,傅月影聞言咬緊了牙關,恨不得將眼前這個狂妄的男人殺死,但這個時候她不能妄動,一動或許下一步便是黃泉。

然而就在情勢幾乎已成定局之時,一股冷冽的肅殺之氣緩緩地靠近了,二人幾乎是同時警惕地回過頭,便看到冷冷月光下一個帶著狗頭的灰色人影扛著一把骨刀緩步走了過來。

迷蒙的霧霭和月光交織在一起落在他的身旁,腳步踏在枯萎的草木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一步一步似乎都踏在了二人的心上。

老狗

這個情勢究竟會發生怎樣的變化,荒初禁赦沒有把握,握住獸刀的手是緊了又松,松了又緊,而傅月影也不清楚眼前這人究竟是個怎麽樣的來歷,因此二人就是這麽靜靜的觀望著。

就看著老狗這麽橫刀踏入了二人的中間,整個場面僵持的局面立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因為無論他的刀指向那一邊,都將是戰局完全地改變。

只見他緩緩偏過頭淡淡看了一眼傅月影,雖然傅月影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只是這麽一眼,這種低壓的威勢也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而他也只這麽看了一眼,便轉回了頭,目光如電直直落在了荒初禁赦身上,肩上的骨刀卸下,翻手一轉,那鋒芒便正對荒初禁赦。

低沈的嗓音冷冽而威懾,“無論什麽事,你去為難一只母的都未免欺人太甚了些。”

這一句話,立刻講明了他的立場,傅月影雖然不喜歡他那個‘母的’的稱謂,但見到有了逃生的機會仍然是暗暗欣喜。

荒初禁赦沒有想到老狗會為了這樣一個理由同自己兵刃相向,目光也冷了下來,緩緩擡手,獸刀與骨刀鋒芒相對。

“那便來戰吧!”他不想解釋也不願解釋,既然到了這一步他也沒什麽好說的。

老狗也沒想到這次荒初禁赦居然會主動對上自己,緩緩握緊了手中的骨刀,側刃一抖,冷聲道,“相殺吧!”

甫一交鋒,強大的刀氣便激起了巨大的塵浪,霎時間,一片迷亂,老狗並沒有下殺手的意思,因為他也覺察得到傅月影並非善類,所以交手之間也時時留意著傅月影的動向。

荒初禁赦見他就連出手都心不在焉,心中沒有來由地憤怒,心想你竟然連同我對戰都這麽不屑麽?手中也不自覺地便加了幾分力道。

老狗面對荒初禁赦越來越狠的勢道,招架也不如方才那麽游刃有餘,加上還要顧及著一旁的傅月影,所以出手便慢了幾分,二人一時間打的難舍難分,戰局膠著。

老狗一直靜不下心來,卻是因為傅月影並未離開,而是一直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二人爭鬥,他總覺得傅月影的目光有點奇怪,有點危險。

當然荒初禁赦似乎並不在意傅月影如何,他此刻想做的就是贏過眼前這個人,因為與傅月影相關的那個東西本也與這人有關,如果傅月影不小心吐露什麽出來……

有些事情他只想就這麽永久沈默下去,畢竟只是頭腦發熱一時沖動,而且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這個一時沖動是怎麽來的,於是,就這樣做一個合格的對手也很好,相愛相殺什麽的還是免了吧!他荒初禁赦玩不起感情這個東西。

老狗的註意力被傅月影牽扯走了一半,他總覺得那襲紫色的身影會突然出現在眼前,面對荒初禁赦強悍的刀勢也只是虛晃而過,並沒有特別上心的意思。

但是荒初禁赦的實力畢竟擺在眼前,幾招下來,硬是逼著老狗回過了神,再也沒有心思去顧及傅月影那邊。

兩人刀勢如虎如龍,沙塵四散,四周的草木盡數倒落在地,而傅月影就這麽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著二人,眼光閃動,似乎在思忖著什麽。

就在二人刀鋒交錯那一刻忽然聽到一聲輕笑,“你的東西我還你,以後不要找我來討了~”

荒初禁赦聽到這一聲,心中一凜,反刀一格,猛地錯身而出。

老狗跟著回頭,卻見已然遠去的傅月影方向飛來一個紅色錦囊,目光一動,低喝一聲,別碰!

骨刀猛地劈出,就在荒初禁赦觸到那錦囊之前就把那錦囊斬了個粉碎,綠色的煙霧剎那間彌漫開來。

荒初禁赦還沒反應過來便被老狗猛地拉到了一旁,接著便是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口鼻,那只手是幹燥的,微微帶了一點風雪的氣息,卻是讓他一下子醒過了神。

目光一寒,擡手便想要推開,卻沒想到老狗的力氣也異常的大,回眼目光狠厲地瞪了回去,卻見到老狗一臉淡然的模樣。

目光相接,老狗也只是擡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卻是再沒有半點言語。

荒初禁赦這時候突然發現老狗身處在這樣的毒霧之中,沒有絲毫遮蔽的東西居然還能如此安然,有些驚訝了。

他是怎麽做到的?

而且,老狗剛才那一刀絕對不像是突然舉動,似乎還是早就預料到傅月影會偷施暗算才這般舉止……好蹊蹺……

作者有話要說:

☆、非攻

此刻毒霧漸漸散去,眼前的視線也開闊了起來,老狗這個時候才緩緩松開了手,漫不經心地退到一旁。

“你怎麽知道她會暗算?”荒初禁赦開口第一句話便是這個。

老狗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看人一向很準,雖然我不打母的,但是不懷好心的母的還是要防的。而且……這個母的還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誰?”

老狗腦海中閃過毒後的面容,不過……毒後倒是比這個母的要磊落多了,想到這裏,目光動了動道,“與你無關,你要是沒事你可以走了。”

荒初禁赦聽到這句話,反而冷笑一聲,站定了身,道,“哈?這是你的地盤麽?憑什麽讓我走我就要走。”

老狗漫不經心的擡手,淡淡道,“就憑我剛才救了你一命。”

“你!”荒初禁赦無可反駁,冷哼一聲,轉身就要離去。

剛走出一步,似乎是想到什麽,猛地回過頭來,道,“為什麽你不怕那個女人的毒?”

老狗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心中有些懷疑,但神色仍是鎮定,雙手在胸前緩緩環住,淡淡道,“狗怎麽會怕毒。”

“哈?”對於老狗這怪異的解釋,荒初禁赦又一次有些難以言明的感覺。

見荒初禁赦並不離去,老狗緩緩擡頭,道,“你還不走。”

荒初禁赦聽到這句話,心中也確實不願再起沖突,而無論如何老狗這次也算是救了他,所以閉了下眼,便轉過頭,瞬間化光離去。

看著荒初禁赦離去,老狗在原地靜靜站了片刻,便轉身朝來的方向走去。

走出了樹林,便看到小蜜桃在那以一種遠眺的姿態站著,而小蜜桃一看到老狗就立刻撲了過來,老狗見小蜜桃這次這麽主動也很高興,丟下頭伸手摸了摸小蜜桃鬢邊的長毛,低聲道,“怎麽現在這麽熱情,我就知道你還是很在乎我的。”

小蜜桃,“嗷……”(你又在自作多情了,我只不過是剛才看到那個人出來,所以以為你出事了。)

老狗見到小蜜桃似乎不太領情,便放開了它,擡手道,“你怎麽又鬧別扭了,這可不是好狗兒。”

小蜜桃,“嗷……”(真是殘念……誰要做你的好狗兒……腦殘……)

眼見小蜜桃直接嫌棄的別過了頭去,老狗搖了搖手,道,“罷了罷了,我也不和你計較了,還是進去避避風吧,你身體還沒好,萬一狀況又加重了,我可真的要頭疼了。”

小蜜桃,“嗷~”(那你就頭疼去吧,我可管不了你,與其胡思亂想有的沒的,還不如頭疼~)

老狗也沒有再說廢話了,轉過身就往樹林裏走,小蜜桃見他這樣,也沒多說什麽,跟在他後面就走進了樹林。

而在時間城,此時並非是夜晚,日月仍那麽靜靜地懸浮在天空,亮如白晝,綺羅生站在時間樹下看著時間樹緩緩流動著瑩藍色的光華,心中卻是難以平靜,總覺得有什麽東西丟失了一般,緩緩按著額頭,想著飲歲曾經說過的話,又開始擔心老狗的命運。

“擔心也無用,你現在出不了時間城,即便是知道也是徒增傷悲罷了。”淡淡的語音,藍色的人影隨著一道光從時間樹內緩緩走了出來。

綺羅生回過頭,對上飲歲,淡淡道,“光使今日前來是想說什麽呢?”

飲歲見他模樣,知曉他心中不快,反而笑了笑,道,“我只是想看看在知道老狗的事情之後,你會有什麽想法,現在看來,還是一如既往的消極。”

“那光使認為什麽樣的舉動才算是積極呢?”綺羅生微微捏緊了雪扇道。

飲歲聽到這句話,也不說話,就這麽緩緩打量了綺羅生半晌,接著淡笑道,“我知道你現在很不高興我的行為,你覺得我是害了最光陰,但以你的性格又不願正面苛責,所以才會這般吧。”

這一番話恰好說進了綺羅生的心裏,他咬了咬嘴唇,沈吟片刻,道,“既然光使明白,那為什麽還要對老狗那般?”

飲歲聞言,別過眼看向時間樹搖落滿地的碎影,凝眸片刻,忽然有點無奈的笑了,“你覺得這是我想要的麽?”

“那你為什麽要做的這麽決絕?”綺羅生反問。

飲歲聞言輕笑一聲,道,“也該讓他吃點苦頭,不然,他還真的會以為這事情只要照他的心願去做就能成功。太任性的代價,他已經吃過一次了,可惜他沒長記性。”

說到這裏,飲歲頓了頓,忽然轉過頭道,“說起來,你曾詳細聽過自己雙心的心跳聲嗎?”

綺羅生聞言微微皺眉,低頭看向自己的心口,片刻又擡起頭道,“你想說什麽就直說吧。”

飲歲目光落在他的胸口上看了半晌,又移開,低聲道,“你曾發現自己的雙心,心跳頻率不同嗎?”

綺羅生挑了挑眉,有些疑惑的道,“你竟然也知曉此事?確實,吾心跳頻率有兩種,一者會隨著情緒起落而起伏、一者則一直維持著清徐的律奏,仿似它只是寄住吾心口一般,這種感受非本人難以窺知,你為何又能知道?”

飲歲聞言淡淡一笑,道,“哈,那是因為時間樹只能救時間城的人。”

“可我不是時間城的人。”

飲歲聽到他的追問,目光動了動,似乎在回憶之前的往事,停了片刻才道,“當初最光陰為了讓你得到時間城特有的輔生術,他將日晷所蘊出的時之心讓給你、讓你具有時間城光息軀體,在化入虛無之後能不用經過母胎蘊化而再生,你雖是轉生卻還是九千勝,一名失去記憶重新生長的九千勝……”

“竟是……如此……”綺羅生有些難以置信地緩緩低下頭,伸手撫上了胸口,那種異常熟悉卻又難以知會的感覺再次湧現。

兩顆心,不同的心跳聲,一快一慢,這……就是他留給自己的東西麽?

“你感動了麽?”飲歲偏過頭審視綺羅生的神情。

綺羅生回過眼,斂去了臉上的情緒,淡淡道,“感動又如何?”

飲歲聞言搖頭一笑,“如果你真的為這而感動,我反倒替最光陰感到不值,因為你是在明白了他帶給你的東西之後才產生的感動,而他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憐憫和感動這些東西。”

“你是自認為很了解他麽?”綺羅生反問。

“說不上了解,但是他的過去我比你更清楚。”飲歲此刻的話語似乎帶了幾分爭勝的味道。

“哈?可你不是他,你憑什麽就這麽武斷地下定論,如果你們真的為他好,為什麽還要看著他在逆流的時光裏痛苦了這麽多年,最後到自我都失去?”綺羅生說的話一字字都響在飲歲耳中。

飲歲聽到這些話,似乎有了一瞬間的恍然,半晌,他忽然有些無奈地別過了眼去,看著那佇立在那不知道多少年的時間樹,喃喃道,“我們只是想他回來罷了……”

綺羅生沈默。

這邊老狗同小蜜桃在樹林睡過一夜,第二日清晨便啟程出發了。

說實話,這一夜,他們都沒怎麽睡好,老狗是在想綺羅生和荒初禁赦的事,至於小蜜桃在想誰,那就不言而喻了~

這一路走來倒也相安無事,不過太過安穩的氣氛反而讓老狗覺得有點不自在,因為他深知道往往暴風雨之前都是異常的平靜。(親愛的你想多了……)

雖然這有點神棍的意味,但這次還真是讓他算準了,轉過一道岔路口,眼前那個好整以暇坐在一塊大石上的陌生人散發出的氣息就讓他覺得有點不高興。

手已經緩緩的按在了骨刀的柄上,卻聽到那個身著黃衣的中年男子笑道:“咱們真有緣,又見面了。”

老狗目光動了動,冷冷道,“是嗎,可惜我不認識你。”

黃衣男子見老狗不領情,故作可惜地道,“真是太讓人傷心了,我們見過了幾次,你居然都不記得我。”

老狗聞言,擡手道,“我從來不記得無關緊要的人,你要是只為了說這些大可以免了,我有事情,要先走了。”

說完這些轉過身就想從另一條路離開。

那位黃衣人倒也不著急,只是看著老狗的背影緩緩道,“本來我是想講給你聽關於一個叫九千勝的人的故事,既然你沒興趣,那就算了。”

老狗聽到九千勝這三個字,目光一動,轉回身來,問道,“嗯?九千勝,你知曉什麽?”

似乎早就在意料之中,那黃衣人好整以暇的一笑道,“既然你問我了,我就先問你一個問題,你可知天葬十三刀是怎樣的一個組織。”

老狗見他不入主題有點不快地皺了皺眉,但還是答道,“聽名字大概也知道是關於十三名刀客的組織。”

黃衣人聞言笑道,“哈,不對,其實天葬十三刀之中並無刀宮的存在,像痕千古他就是劍客。”

“恩?痕千古?”老狗聽到這三個字警惕心便增強了幾分。

眼見老狗如此,黃衣人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道,“這也是我找上你的原因,正因為你贏過了痕千古,所以我想找你加入天葬十三刀。”

“如果你不講故事,我也沒心情奉陪。”老狗一句話直擊主題。

“哈,果然爽快,要我講故事可以,前提是你要答應我加入天葬十三刀。”黃衣人直接便丟出了籌碼。

老狗凝眉片刻,輕哼一聲,道,“告訴我你的目的。”

黃衣人見老狗問的幹脆,也直接答道,“其實天葬十三刀是指一個地點,一個吾至今也找不到的地方,這也是一直以來我召集各方奇藝高手加入組織的原因。”

老狗淡淡唔了一聲,道,“你是要召集眾多武功高手替你打通關。”

黃衣人聞言微微一笑,道,“天葬十三刀之中不單單只是武功高手而已,除十八般武藝之外,還有許多你料想不到的神技者也參與其中。”

老狗微微挑眉道,“哦,比如呢。”

“比如鬼盜,他就是盜賊之最、盜術臻境,能竊人靈魂,比如喫神,煮出了佳肴,能使人如臨仙境,比如畫聖……”

“停!”老狗擡手,制止了黃衣人滔滔不絕的節奏,冷冷道,“這些我沒興趣,告訴我九千勝的事,或許我還可以考慮你的請求。”

黃衣人聞言搖頭一笑道,“哈,你果然沒耐性,只想知曉九千勝的部份是嗎?”

“說。”

“呵~”黃衣人輕笑一聲,道,“那,就換你要來求我了。”說這句話卻是縱身跳下了大石,朝著另一邊走離。

老狗目中寒光一閃,只是瞬息便橫刀擋在了那人身前,冷冷的低聲道,“世間有十種最該死的人,其中一種就是故意開一個話頭吊人胃口的人。”

刀鋒迫在眼前,黃衣人不但不懼怕,反而笑著調侃道,“就像手拿著雞腿,卻不給狗吃一樣的該死。”

“沒錯。”

聞言,黃衣人擡手緩緩撥開骨刀,看向老狗,道,“耶,想要從我口中知曉故事、武逼非上策,只要你加入天葬十三刀想知曉什麽,吾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老狗聞言冷笑,“哈,原來又是一種游說的手段,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無聊!小蜜桃我們走!”

小蜜桃,“嗷……”(真是為你的智商捉急,已經上了別人的套居然還在賣蠢。)

果然,老狗才走出一步,便聽到黃衣人緩聲道,“當年,浴血困戰十八層地獄陣的九千勝,他的耳朵最後被敵人血淋淋的撕下來……”

這些話語傳到老狗耳中,一下子似乎有什麽東西被撞擊了,不停地在他頭腦中叫囂著,劇痛……

伸出手猛地按住了額頭,道,“可惡!”

黃衣人見此反而哈哈大笑道,“頭痛嗎,想知曉詳情嗎,哈,來追我吧!”話音剛落便化光而去。

老狗帶著小蜜桃直追而去,不過黃衣人似乎是有意刁難,竟是轉瞬便不見了蹤影。

而此刻,春宵幽夢樓卻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步香塵慵懶地倚在軟榻上,輕嗅著裊裊升起的香霧,一派迷蒙旖旎的氣氛,她的左手握著絹扇緩緩扇著,右手握著的卻是那日她早已交給了傅月影的那個錦囊,。

一身紫衣急急而來,目光冷冷地停在了步香塵身前,看到那個錦囊,目光更冷,輕笑一聲,便道,“姐姐的掉包計使得真好,便是月影都被騙的好苦。”

步香塵聞言唇邊緩緩漾起一抹魅惑的笑意,擡手舉扇遮住了半邊容顏,輕聲道,“妹妹收獲如何,那人是不是異常英俊勇武,姐姐這個禮物妹妹可喜歡?”

“你!”

傅月影知曉此事定是步香塵所為,但沒有想到步香塵竟會如此坦然地承認,心中是極其地憤怒,可是步香塵越是有把握,她就越是不敢輕舉妄動。

而步香塵是深谙傅月影的性格,見她如此,微微一笑,輕聲道,“難道那人不但不領妹妹的情,反而得罪了妹妹?若真是如此那便是姐姐的過錯了。”

傅月影強力克制著心中的怒氣,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緩緩道,“姐姐客氣了,妹妹只是沒想到那麽一個相貌堂堂的人居然也會傷我一個弱女子,姐姐這次還真是看走了眼。”

步香塵幽幽回眸,就這麽從傅月影身上掃過,片刻之後以扇掩面,輕笑道,“妹妹這是生氣了麽?可千萬別生氣啊,這種男人不值得……葬雲霄才值得,不是麽?呵呵~”

聽到步香塵最後那句話,傅月影心中驟然一驚,就這麽驚疑不定的看著眼前的步香塵。

步香塵卻在此時緩緩地站起了身來,一步步朝著傅月影走過來,傅月影下意識地後退兩步,步香塵卻已經欺身上來。

“月妹啊~你到現在還想隱瞞我麽?”

傅月影見步香塵如此,踉蹌了兩步,故作鎮定地道,“什麽,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自欺欺人這種事情,現在的你還要再做麽?倒不如放下之前的仇恨,同我一起,共同完成我們的心願吧~”步香塵逼迫中帶著引誘,說出來的話,讓傅月影不自覺得便心動了。

但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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